第三百六十七章:长安惊惧,天子失言-《李恪:这皇子不当也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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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长安,太极宫,两仪殿。

    时值深冬,殿内虽然燃着数个巨大的炭盆,铜兽口中吐出袅袅青烟,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。

    这寒意,并非全然来自殿外的北风,更多是源于殿内文武百官心中那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压抑。

    御阶之上,大唐皇帝李世民端坐于龙椅,冕旒下的面色,是前所未有的阴郁。

    他手中紧握着一份来自陇右的、标注着最高等级“八百里加急”的军情密报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尽管他竭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仪,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紧抿的、几乎成一条直线的嘴唇,都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大殿之下,文武百官分列两旁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甚至不敢去窥探御座上那位“天可汗”此刻的脸色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数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,隐约得知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,但此刻由皇帝亲自确认,依旧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,脊背生寒。

    “废物!无能!蠢材!”

    李世民猛地将手中的密报重重拍在御案之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再也控制不住胸中的怒火与……那更深层的恐惧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:

    “松赞干布!朕原以为他好歹也算个人物,一统高原,厉兵秣马,纵不能开疆拓土,至少也能做个守成之主,牵制那杨恪一二!

    结果呢?石堡城一触即溃,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!自己像条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,最后竟被杨宗义那突厥蛮子像猎狗追兔子一样,宰杀在荒山野岭!

    首级都被腌了送去龙城给那杨恪的崽子当贺礼!简直是……奇耻大辱!无能至极!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气,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,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:

    “还有你们!当初是谁跟朕说,吐蕃兵强马壮,松赞干布雄才大略,可为我大唐西陲屏障,共抗暴隋?嗯?

    是谁力主暗中与吐蕃交好,输送军械,互通有无?结果呢?朕的投入,朕的期许,就换回来这么个结局?不到一年!一年啊!

    一个拥兵数十万、占据地利的高原强国,就这么没了!成了他杨恪送给自己未出生儿子的玩具!

    朕的脸面,我大唐的威严,都被这蠢材丢尽了!”

    李世民的怒吼在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鞭子,抽打在群臣心上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些曾经主张“联蕃制隋”的大臣,此刻更是面如土色,汗出如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他们当初的建议,在隋朝强势崛起、边境压力巨大的背景下,并非全无道理。扶持一个相对强大的吐蕃,牵制隋朝西部兵力,符合大唐的利益。

    谁能料到,那杨恪用兵如此狠绝,吐蕃败亡如此迅速彻底?松赞干布的表现,更是堪称灾难

    完全没有起到任何“屏障”作用,反而像是主动将高原拱手送给了隋朝,还“附赠”了自己的脑袋作为贺礼。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……”终于,老成持重的房玄龄硬着头皮出列,躬身劝谏,声音干涩

    “松赞干布丧师辱国,确是无能之辈,辜负圣恩。

    然则……然则事已至此,龙颜震怒,于事无补。

    当务之急,是需议定应对之策。隋朝新灭吐蕃,国力、军威必然更盛,其兵锋……恐将更为咄咄逼人。

    我大唐西陲、北境,乃至京畿,皆需早做防范。”

    杜如晦也出列附和,语气沉重:“房相所言极是。杨恪此人,穷兵黩武,野心勃勃。

    其以吐蕃全境为贺,行事乖张暴戾,可见一斑。如今其西顾之忧已除,下一步兵锋所向,难以预料。

    陇右、河西边境,乃至关中,皆需增兵遣将,加固城防,以防不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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