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雄英没看任何人。 视线穿过摇曳的烛火,盯着大帐顶端那片虚无的黑。 “很久以前,有这么一个朝代。” “咱们汉人被异族踩在泥地里摩擦快一百年,老百姓活得连牲口棚里的驴都不如,这锦绣江山,成了人家的跑马场。” “后来,出了个要饭的乞丐。” 朱雄英的声音很轻: “这乞丐命硬,开局就是地狱级难度。全家死绝,手里就剩一个豁口的破碗。” “可就是这么个泥腿子,带着一帮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兄弟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硬是一刀一枪,把那些骑在汉人脖子上拉屎的异族,全给赶回了漠北吃沙子!” “他给咱们汉家儿郎,重新把断掉的脊梁骨,一节一节接上了。” 大帐内,静得可怕。 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子偶尔炸裂,“啪”的一声,惊得人心头一跳。 郭英、傅友德这些老将,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直。 这话太耳熟了,熟得让人想哭。 这哪是在讲故事? 这分明是拿刀子,一笔一划地在刻他们的前半生!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酸楚,混着那些年喝过的马尿、流过的血,一下子顶到天灵盖。 “这乞丐后来当了皇帝。” “他没读过书,是大老粗,所以他比谁都懂底下人过得有多苦。” “他怕当官的贪,就定了史上最狠的刑,剥皮揎草,杀得人头滚滚,杀得文官半夜不敢睡觉。” “他怕百姓饿死,就亲自下地干活,逼着全天下种桑养麻,恨不得把每一粒米都塞进百姓嘴里。” “他怕武将没了血性,骨头软了,就一次又一次掏空家底去北伐,非要把大明的旗,插到狼居胥山上去!” 说到这,朱雄英停住。 “按理说,这样的皇帝,得国之正,亘古未有。开创了这么大一个盛世,临了,怎么也该有个风风光光的结局,受万世香火,万国来朝,对吧?” 没人接话。 所有人,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,凉飕飕的。 朱雄英突然苦笑起来。 “可他死了。” “死得不明不白。” “前一天还龙精虎猛地批奏折、骂贪官,第二天,人突然就崩了。” “接着,从驾崩到下葬,一共就用了七天。” 朱雄英竖起两根手指,缓缓比划了一个“七”。 “七天?” 颍国公傅友德猛地抬头。 那张平时不动如山的石佛脸,此刻那表情比看见鬼还恐怖。 “殿下,这玩笑开不得!帝王大丧,那是国体!那是天大的规矩!” “停灵、小殓、大殓、讣告天下、万国来朝……这一套流程走下来,少说也得几个月!” 傅友德声音都在抖: “七天?七天连口像样的金丝楠木棺材都阴干不透!这哪是下葬?这他娘的是抛尸!是急着要把人埋了了事!” “没错!” 定远侯王弼脸红脖子粗: “七天时间,别说下葬,就是让那送信的快马跑遍两京十三省都不够!这皇帝死得跟条野狗似的,谁干的?谁敢这么干?” “这就急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