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帐内无风,却冷得刺骨。 炭盆里,那张羊皮卷已经烧成了渣。 黑灰蜷缩着,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干尸,冒着一股子呛人的焦臭味。 刚才那帮还要把草原犁一遍、喊着“虽远必诛”的顶级暴力团,这会儿全哑火。 一个个僵在那儿,像是脊梁骨被人活生生抽走。 凉国公蓝玉,那张平日里横肉乱颤、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脸,此刻彻底塌了。 狂?早没影了。 他眼珠子瞪得凸出来,死死盯着那盆灰,嘴巴张得老大,喉咙里发出“嗬——嗬——”的声音。 颍国公傅友德,缓缓闭上了眼。 没哭,没吼。 但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老脸,肌肉正在疯狂抽搐。 疼。 真他娘的疼。 这种疼,不像挨了一刀,倒像是有人拿着把生锈的钝锯子,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来回锯。 他想起了傅家的家谱。 曾祖死于靖康年间,汴京城外一个小小的都头。 死因那一栏写得明明白白——误信“六甲神兵”,开城门迎敌,阵亡。 几百年来,傅家子孙提起这事儿都觉得臊得慌,觉得祖宗蠢,死得窝囊,活成一个笑话。 可今天……殿下告诉他,不是蠢。 是被当成猪狗! 是被自己人捆好手脚,像祭品一样献祭给敌人! 完事了,还在史书上被泼一身大粪,让子孙后代指着脊梁骨嘲笑好几百年! “噗。” 一声闷响。 傅友德手里的白玉酒杯,在他掌心直接被捏爆。 粉末混着鲜血,顺着指缝簌簌落下。 “咔嚓——!” 又是一声脆响,听得人牙酸。 燕王朱棣身下的硬木太师椅,一条腿被生生踩断。 他直挺挺地站起来。 灯火映着他的脸。 那双眼睛里,没了愤怒,也没了悲伤。 只剩下一片黑。 那是把活人看成死人的黑。 他一句话不说,跟个幽灵似的走到兵器架前。 手,握住刀柄。 “仓啷——” 战刀出鞘。 金属摩擦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大帐里,像是一声厉鬼的尖啸。 “俺的娘嘞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