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马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沾满尘土:“陛下!不是臣不想练新兵,不是臣不想让老卒荣养!” “实在是......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。” “驻边的兵力缺口越来越大,防线却越来越长,臣只能让这些本该退役的老卒,一再超期服役,轻伤不下火线。” “如此一来,伤重病残也不能休息,最终只能在此苟延残喘。” 李彻心颤了颤,转而看向眼前这些老兵,默然无语。 说起来,这件事他的责任也很大。 西北军非是自己的嫡系,乃是庆帝旧部。 李彻登基之后重编军队,整顿诸镇,却唯独对西北不加干涉。 除了粮饷照常外,从未提过要调整将领,也未曾大规模安插新兵入营。 之所以这样做,就是怕马靖误会自己卸磨杀驴,清除异己。 可没想到,自己出于政治上的考虑,却让西北军的处境越发艰难。 “臣明白,陛下是怕操之过急,引起不安。” 马靖再次深深伏地,肩膀不住耸动:“可陛下,边关不等人,吐蕃的刀箭不等人!” “臣不惧死,可眼看着麾下儿郎一年比一年老,能战者一年比一年少,防线如同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......臣实在是不能再等了,也不敢再等下去了!” “这才出此下策,冒死以私信邀陛下前来,让陛下亲眼看看西北军面临的困境。” “臣欺君罔上,又引陛下至这等污秽之地,罪该万死!” “西北军青黄不接,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。臣......恳请陛下,改编重组西北军,另选统帅!” 话音落下,老兵营里一片死寂。 李彻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毡帽的阴影遮住了他上半张脸,看不清具体表情。 和李彻来之前想的不同,马靖的难言之隐其实就是时间。 时间让士兵无法避免地走向衰老,又在历史遗留问题与微妙君臣的关系影响下,产生了如今的恶果。 一支平均年龄三十五岁以上的军队,还充斥着大量伤病残弱老卒。 即便战斗经验再丰富,意志再顽强,又能保持多久的战斗力? 面对来自高原的强敌,这样一支白发军,真的能守住大庆的西大门吗? 沉默在污浊的空气中蔓延,不知过了多久,李彻终于开口: “马靖。” “臣在。”马靖浑身一颤。 “你确实有罪。” “知情不报,直至事态危急方以僭越之法上达,此罪一。” “治军无方,致令西北军力衰朽至此,此罪二。” 马靖身体伏得更低,几乎蜷缩起来。 “但是。”李彻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冰冷,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,“朕的罪过不比你的小。” 马靖激动道:“陛下为何这么说,您何错之有?” 李彻轻叹道:“你敢在朕面前说出方才那番话,朕如何不敢承认自己的罪过?” 他向前走了两步,站到马靖身前:“你给朕看了西北军的脓疮,很好,这便是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。” “现在告诉朕,除了要兵,西北军还需要什么?” “怎么才能让这栋屋子不漏风,让这些老卒......不会白白老死在荒凉之地?” 第(1/3)页